朋友告诉我,家里的雪越下越大,屋子外面已经一片白了,于是想起很多关于冬天的雪的事。拉开窗帘走到阳台上看了看,上海依然淅沥下着雨,阴冷无比。
经常有人问喜欢的季节,我无一例外是回答冬天,冬天很多人都不喜欢,因为冷得让人缩手缩脚,我正相反,我觉得冬天让人温暖。
以前,也不算以前吧,就是记忆里,老家下雪都是家前屋后一片白茫茫,光线极好,街上行人稀少,站在门口望出去,大雪覆盖了街面上所有的杂乱,偶有匆匆赶路的人也是风景中的风景。那时冬天的大雪在记忆中也是年的信号,雪一来,这一年就快结束了,所有的一切都会即刻变的像张口呼吸一般热气腾腾起来。
早些时候家里的房子还是老旧的,每到下雪天,从厨房端菜到堂屋都是三步并作两步跑。那种一家人围着热菜热饭的氛围充满我关于冬天的回忆,我想这样的氛围也是我对自己未来家庭的终极追求。在更早还没修自来水时,家中院子里有口井,井边有一只水缸和一株桃树。每逢下雪,父亲都会在天黑前把井边的水缸打满水,然后在缸上盖上一块我现在已经叫不出名字的圆盖子,因为霜前冷雪后寒是父母一直教诲的,第二天井会冻的厉害,打不出水来。
农村的雪夜很安静,大雪簌簌下落的声音清晰可辨。年纪再小一点的时候,总是如同期待奥特曼是否在下一集杀死了怪兽一般,期待第二天早晨醒来的情景:满院子厚厚的积雪,街道上街坊们都里外忙着扫雪,从院子后门看出去,小树林里大片的白色上有长长的野兔脚印——或许野兔也只是伙伴们的传说,可能那只是几只狗的杰作。
然后街上总会冒出几个雪人,我们那时是没有如今这么多的花花肠子的,对雪人只是负责破坏,远远的用雪球瞄准这些小人儿,然后射击。再者说,我似乎从没有见过像书上画的那么漂亮的雪人——头上罩着红色小塑料桶,脖子上围着红围巾,身上插着扫帚,鼻子是橙色的胡萝卜。那时身边在雪后冒出来的雪人,总是奇形怪状,最终变成一个沾泥带土的脏雪堆。
按说在雪地里拍几张照片留念,是稀松平常的事情,但那时候拍照对我们来说是遥不可及的,也根本没有拍照的概念,除了那些煞有介事的毕业照。我第一张在雪地里的纪念照,已是在离家后的大学了。同样在大学时,一个考在河北的同学曾寄给我一沓他拍的雪景照,那时他专心学习摄影,照片已经拍的有模有样了,很让我羡慕,后来他也如愿进了电视台做了摄像。前年冬天,上海也曾下了暴雪,那时每天下班我都会到隔壁的同济里走一圈,站在空旷的操场中央,整个城市上空被灯光和雪映照出一层幕蓝的光,远远的一幢幢楼房都像被微光在楼顶勾了轮廓,看起来心旷神怡。
如果今年还能遇见一场大雪,我一定好好拍些照片,虽然时光回不去,希望关于大雪和冬天的感觉一直留存于心,在照片中找它回来。















